[閱讀筆記] 隱藏的邏輯 - 了解群眾行為背後的原因,並設法進行預測的方法

原文書名: The Social Atom - Why the Rich Get Richer, Cheaters Get Caught, and Your Neighbor Usually Looks Like You
中文書名: 隱藏的邏輯 - 掌握群眾行為的不敗公式
作者: Mark Buchanan
譯者: 葉偉文


本書介紹「社會學」研究的新方法,透過 agents simulation 的方式,可以經由符合人性的簡單規則,模擬並解釋複雜的社會現象。可用以預測新的制度會導致的結果,並預先進行防範。



前言:找出隱藏的邏輯


「種族隔離」現象


同一種族的人,聚集在同一個區域,區域內幾乎沒有其他種族的存在。

傳統的觀念


認為 root cause 是種族歧視

新發現


馬里蘭大學的經濟學家 Thomas Schelling 在 1971 年做了兩個「種族隔離」實驗,西洋棋盤的方格代表房子,深色硬幣代表黑人,淺色硬幣代表白人。

實驗1:假設每個人有強烈的種族歧視,只要隔壁是不同種族,就立刻搬家。結果很快就會出現種族隔離現象。因此可證明種族歧視」必然會導致「種族隔離」

實驗2:假設每個人並不在乎鄰居的種族,但也不想成為少數分子。具體的假設:如果鄰居的同一族群小於 30%,就立刻搬家。結果仍然會出現種族隔離現象。因此可以證明,即使人們沒有種族歧視,種族隔離的現象仍然會存在。
Murphy: 前提是假設--人不想成為少數分子的心態--是合理的。後面會提到這樣的假設確實是合理的,也會提到還有其他的假設可以用來建構 agents simulation model。

推論


團體的行為」和「成員的特質」並沒有直接的關連。

看似複雜的社會行為,其成因事實上可能很單純,可以經由 agents simulation 的方式,找出隱藏的邏輯

(對於群體事件) 重要的是模式,不是 (個別的) 人


藉由下列社會現象,說明「模式」是從騷動混亂中自然發生,而在發生之後,自行獲得其能量力道自我回饋
波士尼亞內戰:原本和平相處的兩個種族,突然互相殘殺。

德國納粹運動:受害者轉變為加害者

盧安達:1994 年胡圖族民兵在 100 天內屠殺了超過 90 萬民圖西族人

印度喀拉拉省 (農業省):教育普及、人口成長速度得到控制。

幽靈塞車

人潮動線的形成

應用


充分認識社會自我組織的過程,可以使用更有效的方式,來控制群體行為
舉例:公車調度問題;在冒煙的戲院如何有效逃生。

我們是摩登原始人


傳統的經濟學為了理論推導的方便性,假設人是理性的,但推導出來的結論並無法解釋及預測真實社會中的經濟現象及事件。

普林斯頓的心理學家 Daniel Kahneman 認為,人類的心智運作包含了兩個系統:「理性的心智」及「本能的心智」;而「理性的心智」是架構在「本能的心智」之上。
Murphy: Daniel Kahneman 由於在「判斷」及「決策」 (judgement and decision making) 領域作出了傑出的貢獻,在 2002 年獲得了諾貝爾獎 (Nobel Prize)。關於 Daneil 對於人類心智運作的描述,參見《快思慢想》 (Thinking, Fast and Flow)一書。
心理學家 Benjamin Libert 在1980年代做的實驗發現,控制行動的並不是大腦的意識--本能系統常會取代理智,而讓我們的理智誤以為自己是掌控者。
Simon Sinek 在 偉大的領導者如何激勵人們採取行動 (How great leaders inspire action) 這場 TED 演講也談到,在溝通時,若從內圈談起 (先談 why 再談 how 及 what),直接訴諸大腦控制行為的部份 (情感層面),引發行動之後,人們自然會為他們的行為合理化。
面對新的情況時,本能系統會做出即時反應,稍後,理智的心智才會始運作。

大腦的運作過程是一種嘗試錯誤、調適性的過程:首先猜測,接著做做看,然後朝著較佳的答案前進。

洞悉市場的走向 (社會原子的特性:辨認模式並預測)


法國數學家 Benoit Mandelbrot 發現棉花價格的變動符合「冪次法則」(power law),而非之前人們預期的「常態分布」。
LTCM 的失敗,就在於假設了衍生性金融商品的價格呈「常態分布」,因而低估了風險。
金融市場「極端價格」的出現的機率比「常態分布」高,稱為「厚尾現象」(Fat Tail),是傳統經濟理論無法解釋的現象。

心理學家費德曼認為,人們很少依照邏輯思考來做決定,而是透過簡單的法則,以及從嘗試錯誤中學習;特別是人們習慣從環境中辨認模式,然後利用這些模式預測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。
Murphy: 在《創智慧》一書中也提到,辨認模式及預測是人腦的基本運作機制。

模擬金融市場


經濟學家 Blake LeBaron 及物理學家 Richard Palmer 以 agents simulation model,模擬金融市場,可以解釋「厚尾現象」。

模擬方式


每個 agents 會根據不同的理論預測市場,要決定買進或賣出。

假設想買的人超過想賣的人,股價就會上升;反之則下跌。

結果


股價的波動呈現「厚尾現象」。

推論


即使不存在突發事件,股價的波動仍是不可預測,且可能有大幅波動。

進一步的分析


人數少時,因為人們所持的行動策略沒有 cover 所有可能的模式,市場是具有可預測性的。

但是當人數變多時,由於人們所持的行動策略已經 cover 了所有可能的模式,任何可以預測結果的模式都會被發現並採用,市場變成是不可預測的。
Murphy: 這和 Burton G. Malkiel 在《漫步華爾街--超越股市漲跌的成功投資策略》(A Random Walk Down Wall Street - The Time-Tested Strategy For Successful Investing) 一書中所提到的核心觀念是相通的。

應用實例


牛津大學計算金融系系主任物理學家 Neil Johnson 的模型可以偵測出,市場在某些時刻具有較高的可預測性,成功地預測美元兌日圓的匯率走勢。

Nasdaq 以 agents simulation 預測新的制度 (價格變動單位從1/16改為1/100) 的影響,並預先加以防範可能的弊端。

企鵝法則 (社會原子的特性:模仿-弱互動)


舉例實驗、謠言及群體恐慌事件,說明人類具有模仿的天性。

實驗證實,「社會的意見」確實改變了「個體對世界的知覺」。

模仿的問題:不會產生任何新資訊,但會擴大舊資訊帶來的效果。

模擬方式


由史丹佛大學社會學家 Mark Granovetter 提出。

面對任何特定的情況,每個人都會有某個門檻值,決定要不要模仿
門檻值反映出個體感受到做某事會得到的效益超過成本的臨界點。

結果


可以解釋: 暴動的形成、歐洲急劇下降的出生率、觀眾鼓掌時間分佈。

進一步的分析


傳統的敘事型的解釋,會漏失掉門檻值導致的微妙的連鎖反應--讓群眾事件形成的事件,不一定也是使得群眾事件持續發展的主因,或決定最後規模的主因--而誤把結果歸因到「群眾的整體特質」。

合作是上策 (社會原子的特性:合作-強互動)


大部份的人並不像經濟學家長久以來所假設的那麼自私貪婪

舉例 (實驗、實際事件案例) 說明人類的利社會利他合作行為。

演化的角度證明人類的合作天性


由麻州大學安默斯特分校的經濟學家 Herbert Gintis 及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人類學家 Robert Boyd 所提出。

模擬早期狩獵採集者在群體內部以及不同群體之間的自然競爭情況。

假設1:在同一個群體之內,成員之間會彼此競爭食物和伴侶。

假設2:成員之間更合作的群體,表現會贏過合作比例較低的群體。

論證


在群體競爭的層次上,演化會淘汰那些成員都持利己心態的群體,而讓那些有很多利他主義成員的群體存活下來。

進一步的實驗


共同悲劇」:付出 (繳稅) 與享受 (社會福利) 之間的分離,可能會讓每個人心存僥倖,結果每個人都蒙受損失。

蘇黎世大學的費爾透過實驗,可以觀察到這樣的現象。

少數自私者的存在足以破壞大團體裡的合作關係。加入處罰的機制則可以避免之。

為何人喜歡劃分敵我 (社會原子的特性:我族中心主義-強互動)


社會現象: 我族中心主義


當一個團體遇到危機時,群體忠誠度會升高,並且會協助鞏固領導者
Murphy: 中外許多政客擅於此道。
實驗證實,多數人會以情緒的方式來過濾事實,以便保護並支持與自己切身相關的團體。

模擬方式: 顏色意識


由政治學家愛梭羅德Ross Hammond 所提出。

設定 4 種顏色。把每個 agent 賦予特定的顏色。4 種顏色的 agents 數相同。

每個 agent 會從 4 種策略中選擇一種:(1) 和每個人合作 (2) 不和任何人合作 (3) 只和相同顏色的人合作 (4) 只和不同顏色的人合作

假設:(1) 住得比較近的人,互動的機會較高。 (2)agent 偶爾會搬家。

結果


採用 4 種策略的人數是相同的。

進一步的 model


假設 agent 會學習其他 agent 的成功經驗。

結果


3/4 的 agent 採用了 (3) 號策略。

進一步的分析


健康的社會互動藉由其他機制--不同族群的反覆互動、制度、社會規範--使得「我族中心主義」並不會浮現出來。

但如果基於某些原因,正常互動方式互信機制不存在時,人們只能根據記號來做決定,很容易形成「我族中心主義」--依據盲目的偏見來採取行動。

推論


如果社會出現種族仇恨暴力,代表社會的結構已經崩潰,進入原始、未開化的狀態。

歷史上,有些人確實能掌握到一股非常可怕的力量,這並不是因為他們個人多麼有力量、才幹或智慧,而是因為他們成功地操縱了社會形勢。

為什麼有錢人越來越有錢?


社會現象


義大利經濟學家 Vilfredo Pareto 發現,所有國家的財富分配情形遵循「冪次法則」,擁有財富 W 的人數,和 W 的 a 次方成反比,其中 a 大約是 2.5。

錢流動的方式


1. 交易--個體財富會改變,但財富總量是不變的。

2. 投資--個體財富財富總量都會改變。

模擬方式


由物理學家 Jean-Philippe BouchaudMarc Mezard 提出。

假設:(1) 有錢人投資的比例是比較高的。 (2) 每個 agent 的投資技巧是相同的。

結果


交易會使得財富的分配傾向平均。但比不上投資的力量。

投資會出現符合「冪次法則」的貧富差距。單憑運氣,就會使得某些人變成富人。

推論


在資本主義社會,貧富差距是一種自然的過程,即使每個人創造財富的能力相同,仍然會形成貧富不均的現象。

模擬方式


美國布魯金斯研究院 (Brookings Institution) 的社會學家 Robert Axtell 發現,總額為 S 的企業總數和 S 平方成反比。

假設:(1)每個 agent 可以自行決定要單打獨鬥或共同工作。 (2) N 個人共同工作的效益大於 N 個人單打獨鬥。 (3) 共同工作的團體中有些人較努力,有些人較不努力。

結果


可以解釋企業規模個數的分布為何呈現「冪次法則」。

推論


社會並不是平衡狀態,而是經由回饋機制,不斷演變。而其統計結果仍呈現數學法則。

(image via JD Hancock)

延伸閱讀


[書籍] 隱藏的邏輯:掌握群眾行為的不敗公式

別讓圖形不開心 - 藉由 simulation 以視覺化的方式,可觀察到「看似無害的選擇,如何導致不和諧的社會」的現象,藉由擁抱多樣性,我們可攜手創造更和諧共存共榮的社會。